庆元大刀会曾三次进攻县城的经过,却鲜为人知。为使读者了解发生在60年前的这一史实,现将这三次攻城始末,披露于下,以飨读者。
第一次攻城
民国20年(1931),庆元大刀会徒已发展至数千人,全县大部乡村都设有法坛传教,一些地方的大刀会还屡与政府和军队发生冲突,如是年9月15日,驻龙泉查田的保安营袭击了桐山(今属黄田镇)大刀会,烧毁了该村的法坛,同月29日,驻本县竹口的保安三连,又与竹口大刀会徒短兵相接,连长毛鸢飞及士兵9人被杀害,大刀会首领谢毓英(龙泉小梅人)与法兵19余人亦被击毙。因此大刀会与国民党政府军队之间就结下了很深的仇恨。面对大刀会的骚动,国民党庆元县政府采取了剿抚兼施政策,宣传只要自动解散,不再参加活动,就不追究;如执迷不悟,必当绳之以法,严惩不贷。以为这样可以平息事端,稳定秩序,殊不知大刀会徒中毒已深,不但毫无悔改之心,反而加激了对立情绪。适有城内人陈某,因小腿生毒疮,向大刀会徒买来符箓一张贴在患处医治,他因事去学后,那时咏归桥尚未修复,去学后要涉水,他卷起裤管,露出显目的黄纸符录被守卡士兵抓去追究,吃了苦头,后被脱逃。为泄私愤,陈某跑到大刀会各聚集点,极力煽动,给大刀会徒火上加油,立即纠集会徒300多人,于10月14日前来攻城。
是时,驻竹口的保安三营营长陈公明自竹口事件后,逃回庆元,他听说大刀会要来攻城,犹如惊弓之鸟,怕象毛连长一样性命难保。但还是摆起招架姿态,一面胁迫城厢士绅分头前往劝谕,一面将部队撤到石龙山布防。夜间从山脚到山腰点起无数火把,照耀如同白日。会徒探知保安营是虚张声势,无能为力,就从喜鹊岙和班岱后分两路向县城包抄,同时又有在城会徒接应。县长黄士杰见孤城难守,即带领所属投靠陈公明。会徒毫无阻挡进入县城,遍搜县府内外,一无所获,即出太平门仰攻石龙山,山上弹如雨下,击伤会徒数人。但会徒吃了神砂亢奋剂仍然不顾死活,呼啸跳跃,向石龙山攀登。相持不久,执旗的会徒被乱枪击中,会旗随之堕地,会徒认为旗帜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法宝,左右挥动,子弹就可从两旁飞去,不能近身。及见旗倒,气焰顿减,即四散奔溃。保安营官兵乘势下山追击,打死10余人,并将会徒头颅砍下,挖出肚肠,陈尸街上,惨不忍睹。又遍搜城内,后田民户,连日骚扰,捣得鸡犬不宁。一面电报省府派保安一团来县,勒令会徒缴毁法衣,刀矛,具结悔过、自新了事。
第二次攻城
民国22年(1933)9月,庆元县南乡九仙会(大刀会的一个支派)会徒在三都衕头(原属南坑乡,今废)集合,以报前次攻城惨败之仇。当时城内无兵驻守,县长黄士杰得到消息,非常恐慌,立即电省告急,并先后请后田人姚建封、吴汝盐和城内人张学灶等作为中间人前往陈说利害,劝他们息事,九仙会不肯接受。黄士杰又想出一个“以毒攻毒”之计,请东乡大刀会首领来城,盛赞他们深明大义,曾截击叛兵有功等等,怂恿他们前去劝阻,以图制造矛盾。会首果然受宠若惊,表示愿为效力,临走前还自告奋勇,约定说,如果九仙会不听忠告,他就直接回东乡召集大刀会徒从杨家楼直取衕头截击,不让进城骚扰。行至中途,接到了省派保安中队即日到县的消息,黄士杰的腰杆一下子硬了起来,觉得无须多此一举,又派人赶去追回东乡会首,叫他们不必前往劝说。同时下令紧守城门,严阵以待。从此又给东乡会徒增加一团疑心。
九仙会徒于深夜从衕头出发,拂晓到达县城南门,保安中队潜伏城上,鸦雀无声,看看会徒进入射程以内,即以机枪扫射,火力密集,冲在前面的会徒纷纷饮弹倒毙,当场打死29人,后面的匆忙返身逃跑。军队立即开门追击,适值浓雾漫天,山岭迷蒙,目标模糊,会徒得以从密林中窜逃。保安队跟踪追击至山头洋,衕头一带,此时村民已四处逃散,于是恣意劫掠民间财物,满载而归。事后,黄土杰依例,责令当地乡、保、甲长收缴会徒法衣,刀矛,悔过自新,就此结束。
第三次攻城
庆元大刀会组织名目繁多,除一心会(大刀会别称)外,尚有九仙会、红带会、乳娘会、花篮会、方巾会等,各自设坛传教,拥有会徒。由于国民党政府严禁大刀会活动,打击了大刀会各个派系,于是他们沆瀣一气,暗中串通,共同对付国民党,终于酿成第三次联合攻城。
民国25年(1936)9月,大刀会密谋,东路以八炉会首胡来茂任总指挥,率东乡会徒攻东门;北路会首叶冠永自任总指挥,统率南、北乡包括四、五、八都所有会徒攻西门、北门,约期相会城下,前后夹攻,使保安队难以兼顾。岂知北乡会徒泄漏机密,政府得以预先布下天罗地网。叶冠永从北乡抄小路至上庄,半夜率众由坳后到西门外,而胡来茂愈期未到,潜候多时,看看天已快亮,有所不利,即下令强攻西门碉堡,堡上守军举枪齐发,一弹飞来叶冠永之腿首被击中,无法指挥,就下令退据八都。用电话通知县长黄济湘缴枪投降,办理移交。黄济湘知道大刀会无能为力,就在电话中故意揶揄、嘲笑,叫他们“有本领只管来”。激怒叶冠永复来攻城。会徒集中到拱瑞堂,保安队闻报就主动出击,打得会徒四散奔逃。到了傍晚胡来茂集东乡会徒千余人一路赶来,到周墩杀掉捉来的云和团管区军医陈某,匆匆造饭饱食,开始进攻东门。其前锋数人中有一小头目身披龙褂,先至城门口企图锯掉木栅城门时,即被守军击毙,其余数人刚至仁养桥前也被手榴弹炸伤逃回,此时会徒大队人马已进至城隍庙门(今县教育局门口一带)守军开枪射击,当他们得悉前锋已伤亡失利,纷纷瓦解回窜。这时后田街一些好事群众,将破废桌、凳、杂物乱丢在街道中间为障碍物,会徒在仓皇逃退时,拌倒、撞伤头破血流的不计其数。第三次攻城就此告终。
尾 声
自会徒联合攻城后,震动全县,股匪林乃道等乘机大肆扰乱,各乡的会徒和土匪都成了国民党政府的敌人,驻军危守城垣,不敢越雷池一步,政府政令不行,赋税停收,财用困竭。只得责令保安中队长王某,率队往东乡剿办。东乡会徒耻于攻城失败,就与林乃道匪帮联合,探知王中队离荷地返城日期,预伏主力于榅岙拦截,并布小股于大洪,防其逃逸。王探知榅岙有警,即循别路过大洪,恰与会徒相遇,连忙登山俯击,会徒攀援争上,从中午打到傍晚,士兵伤亡数名,会徒死伤多人,才退去。王中队长连夜逃回城内,从此死守孤城,再无人敢于出剿了。直至省援军到达,实行“清乡”后,才稍安静一时。